■赵兴寿
那年我还是个伢，村里放电影《刘三姐》，撩起了那些放牛佬、放牛婆、放牛娃们的谜歌说唱，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开心!
那天，刚把牛赶到廖家坝，就听见廖光照老人喊：“吴幺姑，昨天看电影没有？”“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？！我把牛关进牛栏，连饭就没吃就去了。”“那秀才和刘三姐对的歌您记住了没有？”“那么多，我怎么记得了？不过我还是记了几句。”“那好，我们来对一段。”廖光照老人说完就唱了起来：“一个油桶斤十七，连油连桶一斤一（注：先前一斤等于十六两），倘若你能猜得中，连油连桶送给你①。”
廖光照老人本来是十年长学生，他那腔板跟电影里的秀才唱的一模一样。被点名答唱的吴幺姑扯起喉咙唱了起来：“你娘养你这样乖，拿给空桶给我猜。送你回家去装酒，几时想喝几时筛②。”虽然调子不是太准，但字却一个都没错，人们都称赞她记性好。
气氛一下被调动起来了。当过私塾先生的廖悦波唱到：“化儿上圆下四方③，化儿内圆外四方④，化儿下圆上四方⑤，化儿外圆内四方⑥。”还是吴幺姑抢答唱：“箩筐上圆下四方，火盆内圆外四方，筷子下圆上四方，铜钱外圆内四方。”
吴幺姑歌词答完韵却不落，长长的落尾腔似要落板时，突然拖腔转唱腔，慢板变快板地唱道：“一物生来四寸长，小姐用它在绣房。半夜三更流眼泪，只见短来不见长⑦。”吴幺姑落板了，可没人作答。正在这时，芭芒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凄凉的歌声：“蜡烛身穿红衣裳，满腹经论直心肠。只因得了相思病，心焦惹出泪几行⑧。”
人们知道这是郭伦青，只有他才有这样优雅的声腔。郭伦青回答了吴幺姑的问话，学着吴幺姑的唱法，虚以落板，突发唱腔：“一对鸳鸯两个栖，你来我往结夫妻。白日夫妻同携手，夜晚分开各东西⑨。”
这个歌唱的是每个人每天都要做的事，但多数人不会唱，也不晓得谜底怎么唱，但是我不久前听人对唱过，想答唱又不敢，一旁的廖光照看穿了的心思，说：“赵兴寿你来作答。”我仗着廖光照老人借给我的胆子，首次进入了对歌行列。我唱到：“五颗扣绊如兄弟，个个完婚把妻娶。偶尔小叔进嫂户，若得路人笑嘻嘻⑩。”
谜底：①②空油桶③箩筐④火盆⑤筷子⑥铜钱⑦⑧蜡烛 ⑨⑩扣绊
|
|
